【CIPA·十问策展人】王将 | 展览就从“也许”谈起

希帕画廊2019-01-10 09:07:34




CIPA对话

2018.07.10

Cipa / C

王将 / W







C: 展览题目很有趣,谈谈这个设计?


W: 展题设定为《也许:他的父亲是个画家》/ Maybe: his father is a painter, 在这个标题的结构关系中,也许/Maybe指向了一种不确定的状态,有意回避了断论式的标题,将整个展览引向了怀疑论的基调。而副标题“他的父亲是个画家”有更丰富的意象,父亲的词义指向伦理、阶级与信仰,在不同观众的理解里会产生不同的意义。白话标题所产生的“快适化”的接收效果,符合艺术家波谱风格的语汇。









C: 这个展览中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空间处理?


W: 李菁是一位观念型的画家,使用的图像又往往取材于通俗读物或现成物品,再加上思维活络的创作方式,产生出多样化的作品形式和内容。传统绘画的展陈方式很难处理好作品之间关系。现在通过墙面的涂鸦文字、霓虹灯的展览陈述,以及错落的陈列方式调解了形式上的差异性,并试图将不同作品的意义指向编排在恰当的表述序列之中。巨大的涂鸦字体既是对展览主题的声张,也为空间带来了临场的视觉冲击。









C: 作品在空间中的陈列关系会产生新的意义吗?


W: 艺术家的作品中包含了不同意义的图像和文字,每件作品恐怕只有在理念世界才会保有它原生的意义。当它们在展示空间中相遇,靠近、拼合、疏离、间隔,作品的意义会变化,有些意义会被加强,有些会被消解,而有些会转向,这就是一个艺术家个展现场会生成的语境。另外,这次展览的特别之处在于,将展览陈述变体为十个评价词语,它们看起来像一个偏见无礼的文本,以白色霓虹灯的形式与艺术家作品交错呈现,形成特殊的互文关系。增强了展览黑色幽默的气质,又使空间氛围更加活泼。在展览准备中,艺术家与策展人协力合作,朝着一个相对预设的主题去工作,展览中的一切呈现是为了成就展览的意义。









C: 从展览宣发、形象管理上是如何考虑的?


W: 黑色幽默是李菁绘画中的重要特征。很有必要发挥出艺术家这方面的特点,所以在前期宣发的展览形象上我们一致认为要把握好趣味性。在传播学的策略中,有趣是最大的社交货币之一,所以宣发图像和文本的设计也会在策划的过程仔细考量。拒绝那种特别沉闷死板的模式,寻求出人意料的效果。总的来说,在这次的主题和主视觉的设定上既衬托出艺术家的表现风格,又引起了观众的一点兴趣,这对展览来说是加分项。









C: 你特别关注传播技巧在展览策划中的运用吗?


W: 传播学不是学术吗?我觉得展览的意义只有能被受众顺畅接收才会有价值。一方面对艺术的理解已经走出了本体论的时代,另一方面艺术走向公众变成了趋势,哪怕是口号,也非常的政治正确。艺术的“接收理论”被更加重视,它看重作品和观众之间的沟通关系。虽然对这种关系的需求上,并不能指望任何类型的艺术家都善于驾驭。但作为展览策划人,从展示到传播,都应该去考虑艺术和受众的关系。另外更功利地说,艺术场是一个零和游戏的玩家之地,在这样的生态里,创新性的策划和技巧性的传播都非常重要。









C: 你的策展兴趣点在什么方向?


W: 我的关注点大部分集中在艺术的社会学上,更准确地说是艺术世界的社会学建构,从这里扩展出一些策展脉络。Pierre Bourdieu、Howard Becker等人的著作对我影响很大,它们解构了我对艺术世界的浪漫化认识,又为我重构了一个没有幻觉的社会学艺术观,在对职业角色反省中逐渐梳理出自己的艺术线索。在艺术系统批判与文化区隔批判的主题上,也有了不少独立创作的实践,并且一直在持续。









C: 在你所作的展览策划中,特别满意的有哪些?


W: 这几年一直在做实验项目,规模都不大,加起来也有三四十场,大部分是在项目空间和画廊。就对我自己而言,还没有觉得特别满意的,因为总是会有很多欠缺和遗憾。回想起来,15年做了第一个展览  “Trust Me, I'm Lying”(我正在说的是一句谎话), 那时经验不足会有很多问题,但以这样个自我指涉的悖论主题做为策展生涯的开始,还是有点意思16年参与了王珍凤周春芽事件的策划,让我感受到了公共传播的力量,我认为它展现了公众对当代艺术的价值争议和信任危机。一直到17年末都在做空间运营,去年有4位年轻艺术家因为我策划和监制的展览入选了《2017年当代艺术年鉴》,也是对我工作的一种鼓励。








C: 你如何定义策展人在展览中的角色?


W: 我无法定义这种职业身份,更无法定义其他策展人的工作方式。我觉得自己在展览策划中的角色更像一个自由人,不同的情态下完成不同的工作,解决不同的展览问题,所以会产生不同的合作关系。现在我们常常听到一种对策展人权利界限的讨论,其实带有一定的成见。今天有很多非常棒的策展人,他们虽然在艺术的学术和商业世界里扮演着把关人的角色,但本身所创造的艺术价值实际上是被低估的。通过和文化产业的其它门类相比较,比如和电影业的对比关系里,我们也许能从商业实现的模式比较中,获得策展人角色被低估其艺术创造力的答案。









C: 你如何选择艺术家作为合作伙伴?


W: 没有统一标准,有兴趣是最大的动力。就现阶段来说,除了根据自己的策展线索和主题选择可以合作的艺术家之外,更多的是机遇和缘分。机动地处理不同的艺术内容,在无法掌控客观现实的条件下,作为策展人最起码可以最大程度地去调动自己。不同的案例和机遇都可能让我兴奋,最希望合作的自然是能够洽入自己策展线索的艺术家。无论是艺术家还是机构运营者,我希望我的合作伙伴有一定的文化使命感。





 






C: 你认为什么是好的展览文本?


W: 有“法”有“义”有“情”。









正在展出:

李菁个展《也许:他的父亲是个画家》

策展人:王将

展览时间:2018.06.30 — 07.27

展览地点:草场地红一号院A2希帕画廊








王将,当代艺术策划人与创作者。2014年始致力于独立艺术空间的创建与运营,先后担On Space策划人(2014-2015)与陌上实验主理人(2016-2017),同时参与到美术馆和画廊项目的监制、策划、主持,即时展览的评论,及艺术群落的组织。王将的艺术观念深受皮埃尔·布尔迪厄的艺术社会学说影响,在策划与创作中通过调动自我身份的能动性与相对性来打破身份政治的囿限,并以怀疑主义作为辩证工具,运用丰富的形式和媒介向艺术系统的现实状况发问。其行动往往从艺术体制批判和文化区隔批判出发,探索网络媒介对观念艺术的新型分配,试图衍生出能够作用于艺术系统的创新型实践。


Wang Jiang, Planner and creator of contemporary arts. He has been committed to the establishment and operation of independent art space since 2014. He has served as the planner of On Space (2014-2015) and the director of MoShang Experiment (2016-2017), engaged in the supervision, planning, host of museum and gallery,as well as the instant comment of exhibitions and the organization of art tribes. Wang Jiangs art concept is deeply influenced by Pierre Bourdieus art sociology, breaking the limitations of identity politics in creation and curation by activating the initiative and relativity of self-identity. He uses skepticism as dialectical tool, employing rich forms and media to pose questions to the status quo of the existing art system. Most of his actions start from the criticism of art system and cultural distinction, exploring the new distribution of conceptual art in Internet media, seeking for the creative practice that influences the existing art system.